出来,于是他俩充满了那种恶魔般的快感。她从未见过舅舅,却能从头脑中准确地制造出舅舅的口头禅,例如:“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理想,一点不比别人差。”“小人都热衷于人格竞赛,世上出天才”等,令他瞠目结舌,深信她是魔鬼附体了。和如姝相识的第三天,她就告诉他:她和他的朋友誓不两立,鹫的眼神不怀好意:总有一天他会要她的命。“可是鹫并不是无处不在的,我们可以很轻易地撇开他。”“他其实就是你,你怎么能把自己彻底撇开呢?遗忘是短暂的意气用事,一会儿工夫他又回来了,伴随你终生的将是他,不是我,然而我们还是要试一试,因为你是我唯一的。”他们果真做起了试验,他们跑开很远,在沙漠中搭起帐篷,烤羊肉吃,两人都弄得灰头土脑,被阳光晒得黝黑,又健康又潇洒。一天深夜,如姝用劲地推着他醒来,惊呼道:“他在这里!”“谁?”“还有谁?!”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,坐在桌旁,将红墨水一滴一滴地滴在信纸上,那是些永远无法破译的密码。后来她到井边去洗菜,火车隆隆地开来,她一抬脚就上去了。在她失踪的五天里,他和老鹫简直难分难舍。在悲哀和空虚中老鹫永远赋予他某种踏实感,两人不言不语地枯坐,游逛,打瞌睡,想些阴沉暧昧的事,最后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。如姝很快回来了,她说她只不过是去作了一次短暂的旅行,因为心里闷,现在一切如旧,他不至于见怪吧?像这样的暂别在他们之间是免不了的,但是一切如旧,请相信。她将他拖到那棵梨树下,哗啦作响的树叶使他热血沸腾,由于重逢的喜悦,他俩产生出那种又陌生又熟悉的联想。如姝说她不再撇开老鹫了,现在她明白过来了,当火车将她载往远方时,她反而和他更贴近了。他讨好地说:“我跑了很多车站,寻找画着一只鹰的车厢,即使在睡梦中车轮也隆隆作响。”
老鹫决不因如姝的出现而有所改变,在他的记忆中,除了这个脆弱的同伴,从不曾有任何其他人的影子闯入,他看不见他,他分明看不见每一个人。在他的同伴和如姝打得火热的日子里,他坐在山间的枫林中观察自己一天天老化的胸膛,并且用赤脚踩死了一条绿色的小毒蛇。沐浴着阳光,他感到体内的毒汁是一天天饱和起来了。他想到他与他的同伴的联系方式是多么的古怪,那大半是靠着意念的相通,正因为这,同伴对他才能做到“招之即来”。与那两个人相反,鹫对自己的身世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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