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虎视眈眈,翅膀哗啦哗啦地拍打着树枝向我扑来。我一躲闪,额头咚地一声与一个硬东西相撞,两把钳子紧紧卡住了我的腰。
“你说‘请’。”于昏沉中听见老人嘲弄的声音。
“请。”我稀里糊涂地脱口而出。
满地皆是黑色粗大的枝桠。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微光里,老人那暗蓝发青的、软绵绵的细腿依稀可见,很像肠子一类的东西。
我从半空向地下喷吐胃里的积食。
“这种舞蹈很狂热,”老人沉思着,“这是我母亲,她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,每天夜间都要从那底下爬出来狩猎,她的脑子早被蚂蚁吃空了。你听:蓬蓬蓬蓬蓬、蓬蓬蓬蓬蓬!她要像这样跳一通夜,真是惊人的情欲。她有点粗野吧?她从来就这样,我一直感到害怕,现在倒好了。我的性格优柔寡断,招人厌恶,我一直想学母亲,徒劳地努力了一辈子。”
我心有余悸地回想着那两把钳子,一身痛得直哆嗦。夜鸟的瞳仁仍然浮在空中,一下子放大,一下子缩小,像在打什么信号。这里有一种虚假的凶险气味,我闻到了这个,沮丧得抬不起头来。
“那家伙紧盯我不放,我身上是不是有腐肉的味道呢?我们这里,所有的东西都要活到最后一刻。从那些影子停滞不动以来,我在心里把我的年龄算作一百零三岁了。我挖了许多坑和洞,由于我天生的性格缺陷,我总在犹豫,在那些坑和洞边踩出很深的沟槽,听见积水哗啦啦地溅响。中午的太阳照着石楠,影子又短又小,忽然,我看见了石榴树,闹钟在地底咔哒咔哒地移动了几下指针,又停了下来,天地间重又进入死境。转眼之间,我又改变了主意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一个在墓地里挖隧道的老家伙。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活下去,直至变为透明的残骸,敲起来嘭嘭作响。刚才你正要摘一朵水仙,白云在上头,石楠在周围,风儿永恒地吹,闹钟叮呤响,你就要看见石榴树长在红土上,虚幻的花朵满树怒放。”
“我的母亲坐在浴盆里,头皮全部脱落。”我叙述着一件新发生的事,它像一枚幼芽从我的肺里长出来,弄得我的胸膛如此饱胀。
“噢,妈——妈。”他的声音饱含讥讽。
“炊烟从烟囱里袅袅上升,蒙灰的纱窗里面生着壁炉子;我的小弟今年四十岁了,我比他大三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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