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的灰色头影,一条青蛇穿行其间。门又打开了,母亲被装在一个浴盆里推出来,她满脸鲜血,一只手高举一大把白发,白发上面沾着点点头皮。她喊不出声,声音被咽间的一根骨头堵住了。浴盆很高,她在试着爬出来,一次又一次的努力终归失败。老人动了一下,眼皮下面滚出两颗血滴,嘴角堆着抽风吐出的白沫。“我已经好了。”他有些歉意,背着我吐出咬碎的牙。
天一黑下来,老头就在堆得密密匝匝的细叶香薷中打了一个洞。我们钻入洞中,把洞口封上,弄出惬意的响声,很快进入梦中。我周围满是飞舞的红蜻蜓,旋出数不清的光晕,每当朦胧中要醒,光晕又旋往更深的梦境。我弯下腰去,正想摘取一朵水仙,有人从背后猛推我一把。
“你不去看我的葡萄吗?”老人伤风的嗓子响着。
我们钻出洞口,宛如暗夜里的两匹老猫。
我的脚下又有了那种浮动的感觉。在地底的喧哗声中,一只闹钟始终叮呤作响。
一阵风刮来,是从未体验过的,彻心透骨的冷风。我弯下腰,捂紧肚子发出了呻吟。
“葡萄很好。”老人蹲下去,津津有味地咂着嘴,抓住我的手伸向暗处。我触到了柔软的、湿乎乎的一大堆,很像动物的内脏,还有股腥酸味。我惊跳,发出尖叫。
“一开始,”老人的手在黑暗中捏弄着他称为“葡萄”的那些东西,不断地送进口中去咀嚼,“它们移动得很慢,后来渐渐快起来。有一个冬夜,我看见那些影子停滞在屋顶。就是那一瞬,我第一次看见了彩虹,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。事情来得很突然,我竞没有完全醒悟,后来又复演了好多次,现在我已经习惯下来了。我的坑,就在这底下,你可以用脚触到它。”
我用脚尖一探,又触到那些柔软的、湿乎乎的内脏,那上面好像还长着细小的吸盘,紧紧吸住脚上的血管不放。我连忙缩回脚,用手抽打着脚背。
“我常常碰见这种事:我在墓碑间踱来踱去,一抬头,看见天上悬着一只通红的玻璃酒杯,昏浊的黄酒翻滚着泡沫,从杯边溢出来。我听呀听的,周围寂然无声,只有邪恶的泡沫在空中哗哗流淌。你不尝尝这些葡萄吗?”
他用冰冷粘糊的指头来触摸我的手。
我缩成一团,躲来躲去。
食人肉的夜鸟又来了,两只绿眼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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