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色的硕大圆盘之月,在一片迷雾中定定地嵌在高空中,几只鸦鸟从干枯无叶的枣树上飞起,故意穿过月亮,在那血红色的背景里,留下黑色的剪影。风很大,夜很亮,深秋的农家却没有丰收的喜悦,这一年是个灾荒之年,整个赣北颗粒无收,就像这个村庄,不少人已经携家带口离家出走,只带着一两个破碗几件破衣,前去要饭了。而在这个茅草屋里,有三个人却在密会。李点匀让押解犯人的兵丁到周围驻防,他们点燃松香火把,背着步枪,然后远远的站着警戒。姨夫和舅父则率先走了进去,里面传来几声惨叫,后来变成细若游丝的呻吟。李点匀拍拍李征的肩膀,自己先跳下马,又把他举过马背,稳稳地放在地上。皮鞋踩在地上软软的,李征低头看见一层厚厚的稻谷杆子,它们上面一定没有一粒谷粒才如此绵软。李点匀拉着他的手,进了房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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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蹲着两人,站着一人,蹲着的两人兀自呻吟不断,站着的那人却将背挺得端正,他瘦极,衣着极为平凡朴实,甚至到了寒酸的地步。一件青布褂子,上面打了三五个灰白颜色的补丁,不消说这打补丁之人的手艺娴熟,因为补丁与旧衣之间只用了寥寥几针便已缝毕,除了节省针线之嫌,又能瞥见端倪,这缝补的活儿,怕是平日做惯才如此熟络。他的领口处甚至都磨成了绒花样,一张脸上七荤八素,鼻梁歪斜,嘴唇破烂,嘴角淌着新的旧的血渍,有些乌黑又有些鲜红,他的颧骨是不高的,但右侧的脸肿的硕大,与左边对比,显然的不对称。他的头发很短,上面沾了些谷草屑,以及一些尘泥。但他的目光让李征永远忘不了,那是钢铁之坚定。当他盯住一个地方,那眼神绝不飘荡,要不是眨眼之间,眨断了片刻,你甚至误以为那视线早已与被盯视的物体或人连城一体。不用开口,他就表现出莫大的坚决,这种人是不可能妥协的,因为千斤之压,万吨之迫,也无法让他改变哪怕一丁点儿立场。李征在往后的八十多年,见过那么多人,那么多优秀坚决果断的人,像冷松这样,却是第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。他的目光所到之处,莫不让人产生怀疑,不是对他,而是对自己,对此生的信仰,对此间的认知,对此去的方向。你无法不产生好奇,好奇他竟是犯了什么魔怔,到了如此顽固。可他自始至终没有看李征一眼,他先是盯着父亲李点匀,随后嘴角露出笑意,此后再不看任何人,只望着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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