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迷迷糊糊地咕噜道,忽儿又眼一亮,振作地说:“老鸦栖息在发黑的墓碑上,‘哇’地一声,十二年过去了,坟上长满芬芳的玫瑰,两只泥脚踏倒了细叶香薷,即是白天也有幽灵游荡。”
雾气从眼前慢慢退去,远方黑色的废墟上,燃烧着通红的晚霞。阴森的老屋的轮廓柔和了,屋檐滴下发绿的檐水。屋顶上,像脓疮一样坐着患了晚期梅毒的父亲,还有肥胖的,被糖尿病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母亲,两人搀扶着,踩塌了许多屋瓦。我的兄弟们像猴子一样在那上面爬来爬去,在他们那空虚透明的腹腔内,一个巨大的胃痉挛地渗出绿色的液体。他们全都用空泛发白的眼珠瞪着烟色的天,做出一种笨拙的期待手势。我动了动嘴唇,正想喊出一些什么。忽然眼前又化为一片迷茫。
“妈妈,你想说:妈——妈。”老人一字一顿地说,显得很厌倦。“我的时间不多了,这些日子以来,我老是看见彩虹,那发生在我去墓地散步的时候,有时睡着了也这样,一种熟悉的出其不意。”
“你是谁?!”我不禁毛骨悚然。
“我?烧尸人罢。”他伸出一只手搭在我肩上,“我想趴在这里睡一下,你不介意吧?这里真是安静,我已经选好了我躺下去的位置,就在那丛葡萄下面,紧紧挨着小池塘。池塘里的水从来没人饮过,只除了黑老鸦。一些人也会来和我躺在一起,我挖了许多的坑。有一天,他们来了,一个姑娘走在最前面,他们跪下去,饮了塘里的水,然后倒在那些坑里,坑底垫着细叶香薷。你捱过那些冬天的长夜了吧?”
“我不停地搓着冻伤的脚趾,要是停下来,人就会变成冰柱。”
“在冰封的墓地里,有红松鼠的舞蹈,火红的尾巴如雪地上燃着的大蜡烛。‘丁丁丁丁冬,丁丁丁丁冬!’”他用一个指头敲着杉木皮睡着了,谜一样的微笑始终挂在他的嘴角。
我在天窗上趴了一天,密切注视着远方废墟上的动静。一开始除了雾,什么也看不见。到了中午,雾慢慢散去,烈日当顶,老屋那边却已是暮气沉沉了。有一根粗大的烟柱从烟囱里冒出来,慢慢凝滞在半空,形成一朵不动的蘑菇云。地窖的门忽然大开,老姑妈骑在一匹发狂的大母狗身上冲出来,在炉渣上兜了一个大圈,又发狂地冲进了地窖。门“砰”地一声响,关住了一声惨痛的呜咽。什么地方的钟声一敲,瓦砾堆里升出数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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