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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搬了下来,扫去灰尘,刷上油漆,将冷山拉到李家庄的池塘边,强行把他塞进爷爷的棺材里,又让人挑了三担石灰,通通倒了进去。弥漫在幕阜镇的尸臭味逐渐消散,但冷星海说什么也不让冷峰将冷山埋下地。他跪在地上求冷峰,让他再等等,他花了半天时间在那半山腰撑起了一个黑色帐篷,又支起一张床,他的床脚跨在冷峰为袍弟挖的墓穴上,从此夜夜与冷山相伴。他不干活,不种田,不回家,甚至不说话。冷峰知道他的心结未散,也只能由着去了,一心苦等警察的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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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还是等到了董武,却没有等到董武被枪毙的消息,因为董武自首了。董武再次出现的时候,胖了不少,白了不少,他眼里流露出的,不知道是逃脱死亡的狡黠,还是杀人的内疚,抑或是大彻大悟的清醒,总之他在一个清晨出现在隘城公安局的门口,丛容地报上自己的姓名,顺从地被警察带上手铐。审判会上,那句无期徒刑没有为冷星海或者冷峰带来多少情绪的波澜。事实上,这半年,他们已经懂得,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儿子,兄弟死了,而他人的生与死对于冷山的永远离去这个事实,丝毫无法撼动。

世上残忍的事,是夺去他人所爱的事物,而这所有的行为当中,夺走一个极为珍惜和热爱生命的人的生命,是尤其残忍的事。后来有人去监狱里问董武,为什么要杀冷山。董武沉默了半天,只是回了句,其实他杀完了他也没想起,他到底是谁。

冷华和冷山很快就被冷家以外的人忘了,不光他们,很多事都被忘了。

九五年后,幕阜镇开始变得冷清。这是奇怪而反常的现象,但冷峰知道,这是时代的趋势,历史的必然。家家户户的年轻人,都只有一个念想,去“打工”。他们年初出去,年底回来,背着旧袋子出去,背着新包回来。幕阜镇的每村每户,都不见了年轻人,只有老人和小孩。大家见面一笑,都问,你家孩子今年在哪?得到的回答,不是广州,深圳,BJ,上海。就是东莞,惠州,花都,中山,佛山这些新奇而闻所未闻的地名。

冷峰在九九年的春天,看着满山的杜鹃,对刘新华说,我不干了。刘新华说,什么?冷峰说,村长。刘新华闭了闭眼皮,多大点事啊。

是啊,多大点事。对冷峰来说,这是莫大的事,他是幕阜镇的人推举出来的,是人家信得过他,他带着十里八村的人从大集体时代,走到包产到户,再到“打工”兴起,他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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