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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开饭店的潘师母嘴里念着可怜的人啊,怎么遭殃的是你?这些好好投胎,来事做个幸运的人,然后掀起白布,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大哭,颤抖着放下白布,脸色扭曲地哭着走开。在那一瞬间,冷狗看见一节蜡黄色的骨头,骨头像是插进了一具躯体,然后就只有空落落的骨头裸着,中间有一部分转折看着像是手肘,手肘下方又有了焦糊了的血肉,末端五指残缺,但依稀可辨。最扎眼的,是那手腕上缠着一个发着金属的银光的物件,那显然是个手表。冷狗看见那个表的奶白色发黄的表盘上,依稀有两个造型美观的中文字——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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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小茵死后,冷山并没有什么反常。他依然帮这村里镇上的人修这个,修那个,依然会弄得满身油污的骑着自行车从农技站回到家里,依然将嘉陵得鸡公头借给冷狗,折腾坏了也不责怪。依然叼着狗尾巴草,行走在李家庄的破烂土路上,唱着流行的歌谣。只是冷狗觉得,他一定是想洪小茵的,因为冷狗几次放晚自习的时候,他都看见一个年轻人,站立在裁缝铺曾经的遗址上发呆,那战胜了昏黄微弱的路灯光的夜色,无法掩盖被风掀起的短袖衬衫下,露出的洁白背心。

洪剑回到幕阜镇,将他年迈的母亲接到了一个人人向往的地方——深圳。据知情人说,洪剑依然在那块当时中国最繁华的土地上挣扎,依然在木匠,油漆工,以及一堆笨重的机器里生活,睡在粗削的木材上,成堆的刨花里,散发着木香的半成品家具中,时而身无分文,时而负债累累。他到冷山家里,并没有谈论洪小茵,而只是关切他的生活,冷山唯一告诉他的是,自己未能入伍,因为体检的原因。洪剑又开始劝他同他一起去深圳,虽然洪剑丝毫没有美化那个地方,但冷山也动了心。洪剑说冷山你有一身修理的技能,到深圳能混好,假如他不嫌弃,自己的家具厂里也能容下他。冷山说,过半年吧,年底还有一次征兵,如果还没选上,来年春天就去深圳。而他的准妹夫董武,在洪剑回家的间隙,躲在人迹罕至的幕阜山林场里,而等他走了后,又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幕阜镇。一个冬天过去,春天又到来,半年前那场惨烈的大火,逐渐消失在幕阜镇人们的脑海里。洪小茵,这个曾经爱笑,有两颗小虎牙的妙龄女孩,也淡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叹息里。关于那场大火,定论是贴墙而放的新鲜木炭未燃尽,火星引燃了成堆的带刨花的板材,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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